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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人心冷暖(1/2)

阴暗的房间里,猩红的火光一亮一灭,映出苍白的脸颊。萧平途抽着烟,时不时响起阵阵的咳嗽,苍白中涌起异样的紅晕。抓起地上的报纸,狠狠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他告诉自己,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必须勇往直前。

夜,是寂寞的。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剥去纷纷扰扰,诸般袭来,方是揭开些许面紗,那是平时隐于‘正常’的另一面。

这一面,不为人知,不欲人知,难以启齿,却存在。

从接触炼道,至成为炼道人中的一员,短短的数月颠覆了萧平途二十余年的认知。

有多大能力,肩负多大的责任。

当变故一一发生在故乡,毅然扛起守卫的责任,将所学所习尽皆发挥,那真是种亢奋的享受。世事变幻的奇妙之处恰恰在于未知,潦倒无路的返乡教书,本以为如往常的霉运缠身,这份工作不过为一时之过渡,却未曾料想,一切的开始与終結、潦倒与昂扬皆在这小小的、偏僻的小村落中。

咳咳……

松开捂嘴的左手,口中弥漫的腥味,萧平途不看也知掌心中定是抹血紅。

自那夜醒后,咳嗽与呕血成为常态,他即使强迫自己习惯,但每每总被掌心的抹紅刺痛。是的,他的人生仿佛起伏的五线谱,刚刚由低转高,刚刚有那么点骄傲的意思,又狠狠由高急转而下,好伤,且好痛。

两个‘异物’肆无忌惮地将萧平途的躯体当作战场,横冲直撞大打出手,直接造成咳嗽与呕血的这般惨况。

秦老汉捏住烟斗,手背上拱起根根青筋,“心损、肝损、脾损、肺损、肾损,肝脾肺肾神形志七伤,所谓的五劳七伤,丫娃子你手太阴肺经损伤甚巨,同具肺劳肺伤,且其余正经奇脉亦各有损耗,怕是…怕是……”

愁意爬上额间的沟壑,秦老汉狠狠吧嗒烟斗,却是住口不言不语,可那语中未尽的不详已击退萧平途刚刚勃发的豪情。

白日强打精神为人师表,夜间的孤独颓丧又与何人说?

自那夜后七村并未因萧平途的日趋憔悴而消沉,反而陷入真正的热闹。因这趟祭典而返村的青壮通通留在各村,毕竟哪个人也舍不得自家的媳妇孩子热炕头,能在自家干活那可是一举数得的大好事。

每当坐在办公室里眺望开往北边荒地的车队,料想荒地热火朝天的人潮,咳嗽中的萧平途心中不免涌出些阴霾以及……些许嫉妒。

“我終究…終究不是什么心胸宽广、济世安民的圣人……”

咳咳……

随着呢喃,便是止不住的咳嗽……

心中阴郁烦闷,肺中仿似千百只虫子在抓挠,咳嗽中哇、地张口一道血箭。猩紅略黑,带着浓浓的腥味,这口血喷出肺中的疼痛难挨却是猛地缓解。

萧平途望着面前桌上的这摊血,双眼眯起,眼角不住的抽搐……

一切的一切似乎真的否极泰来,本来无论生源还是教师都匮乏的学校也随着林福海的大笔捐赠焕发新的荣光,乐得校长笑不合嘴,一直忧心的教师问题在大批应聘简历投来时不刃而解,各个教职空位填补上不说,难得的还有所盈余,終於摆脱一科一教师乃至多科一教师的惨况。

只留下语文一科,且另有一女老师共同分担,可萧平途不仅未觉得轻松,反而浓浓的失落徘徊在心间,那是中自我价值被剥夺了的失落。

人时常会怀念过去,并非过去真的如何的值得去怀念,也许是借用过去来提点当下,也许是心有不甘在妄想如果返回过去那么会如何如何,也许,也许,关于过去种种繁多的也许,萧平途不知别人如何,他确实在失落,在怀念。

怀念那时同兼数科与兼顾炼道的忙碌,如今回想那时如何的充实与忙碌。

失落这时躯体糟糕的状态,即使借烟冥想也进不去那种心神守一的状态,仿佛有层厚厚的膜牢牢将他包裹,让他的炼道裹足不前甚至不进反退。

失落炼道受挫的同时,连唯一让他分散心神的教职也被剥离,他当然知道,校长纯是出于一片好心,担心繁多的课业耽误他的发展,但……但实际上,这时的他恰恰需要这些课业来平衡自我价值的失衡。

对的,就是失衡。

教书育人,是自我价值的体现;

炼道寻真,是好奇驱使的对未知的探索;

教书育人是糊口,炼道寻真是爱好,两方宛如天平,但从未真正的平衡。一开始教书育人的糊口稳如泰山将炼道寻真高高撑起,因为爱好是需要物质基础的,连衣食温饱都未解决由何来的爱好,求生求存,这是本能。

随着对炼道寻真略知一二,又同兼数科,达不到一个人拿数个老师工薪的叠加,但也比微薄,丰厚许多,固然忙碌,但他能抽空,也有闲心闲情来探索炼道,对于未知,想知道想了解,这亦是本能。

同是本能,衣食温饱获得物质的保障,爱好慢慢由高转下,渐渐撑起天平的另一方,形成仍旧不平的一种平衡,它稳定,它牢固。

一夜前意气风发,一夜后劳伤缠躯,炼道寻真岂非常,朝夕瞬转天地别,天平两方高下立转,萧平途正是需要工作来分散心神,从教书育人从教师中获得自我价值时,又遭校长‘贴心’善意的剥夺,无疑雪上加霜,心神的愈发失衡,那层仿似存在又似不存的膜愈发厚实。

烟,懂它,就爱它,它能让你忘忧,能让你沉醉,能让你放松,能让你从紅尘的藩篱里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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